同一把刀视为工具还是武器

       把同一件事视为光荣还是包袱, 同一把刀视为工具还是武器, 同一根金条视为财富还是锁链, 这实际上是对" 过去" 的解释, 也就是" 过去" 的意义。过去是不可改变的, 但过去对我们的意义是可以改变的。其实, " 过去" 总处于解释之中, 过去的事实总是同各人所评估的价值, 同各人所理解的意义连为一体的。

       能够真正改变过去之意义的行动, 是宽恕; 如果宽怒过去, 则过去的诅咒可以变成福佑。我想, 宽恕也可以解释为理解, 宽恕本来就需要理解, 而理解就包含在悔悟的" 悟" 之中。

       我们生活在现在。但是, 我们找不到" 现在" 。我们只看见时间不息地从未来变成过去, 胜似" 白驹过隙" 。在时间的长河之上, 如果说" 现在" 像一道堤坝, 标出了过去与未来的分界, 那么它不但细如蛛丝, 而且还在波涛汹涌中被不停地推向未来。如果说" 现在" 像一叶扁舟, 供我们栖身旅行, 那么它不但飘摇不定, 要想抛锚停泊, 会比" 刻舟求剑" 更不可能, 而且其渺小一至于此, 我们只能" 纵一苇之所如, 凌万顷之茫然! "

       一句话, " 现在" 是子虚乌有, 时间的长河只有两段:过去和未来。然而, 过去之我已死, 未来之我未生, 那么, " 我" 也是子虚乌有? " 我" 究竟站在哪里?

       我很实在。我还是活在" 现在" 。然而, " 现在" 不是时间, 正如堤坝和小船不是河流。我们就在这永远不断的蛛丝和永远不沉的扁舟上, 演出丰富多彩的人生活剧, 仰视浩瀚无垠的深邃苍穹。这不是一大神秘吗?

       经验主义哲学的不彻底性

       作为现代经验主义的最大流派- - - 逻辑实证主义在科学方法论上则有前后期的区别。前期现象主义阶段, 提出了著名的科学知识的" 经验证实原则" , 并把它作为区分命题有无意义或者说科学与形而上学的最高标准。后期物理主义阶段则出于对" 经验证实" 可靠性的怀疑, 转而提出以可观察事实和可观察陈述作为科学命题的检验标准, 针对自己的关于语言系统的约定主义( 容忍原则) 思想及其以公共的物理语言统一起各门科学的作法, 逻辑实证主义者就自称是方法论的唯物主义。

       在逻辑原子主义那里, 罗素和维特根斯坦已经提出" 经验验证" 的思想。罗素认为, 语言命题与经验世界之间是表述与被表述的关系。假如语言正确地表述了经验世界, 符合经验事实, 它就是真的, 反之则为假的。从这个角度上说, 罗素坚持的是一种语言与事实相" 符合" 的真理论, 当然, 这是一种主观唯心主义的符合论, 而不是唯物主义的符合论, 因为罗素所讲的是指语言与主观感觉经验事实的符合, 并不是指语言与客观事实的符合。维特根斯坦则更为明确地谈到了" 经验证实原则" 的基本精神, 他指出, 语言一定是表述经验范围以内的事情, 因此, 任何一个命题只有能够被经验证实或否证, 它才有意义; 相反, 既不能被经验证实又不能为经验所否证的命题, 它就无真假性, 也就毫无意义。

       这种命题是表述了经验范围以外实际上是不能表述的事物, 所以它们只是一些形而上学的" 胡说" , 必须将它们排除于科学哲学之外去。维特根斯坦还把语言或命题看作是经验事实的" 图像" 或" 形象" , 认为" 图像通过表现形式来描述它所表现的对象" , " 图像之为真为假, 就在于它的意义与实在是否一致" , " 为了认识图像是真是假, 我们必须把它与实在相比较" 。不过, 尽管罗素、维特根斯坦从经验论的立场阐述了科学理论的经验证明方法问题, 但是在他们这儿, 这种证明方法是不彻底的。作为数理逻辑的创始人和推祟者, 罗素与维特根斯坦在对待逻辑必然性问题上, 则完全抛开了经验证实原则而采用了先验主义的解释。

       罗素指出, 逻辑法则的必然性影响并决定了经验世界的构成形式( 由孤立的原子事实组合成整个经验世界) 的必然性, 但这种必然性并不来自经验世界, 相反, 它完全是" 先天的" , 它具有" 先天性" 。罗素写到:" 在纯粹的逻辑中, 从不提及原子事实, 我们完全局限于形式, 而不问哪些客体可以满足这些形式的同化, 纯粹逻辑是独立于原子事实之外的; 但是, 反过来原子事实在某种意义上也是独立于逻辑之外。纯粹逻辑和原子事实是两个极端, 一个是完全先天的, 一个是完全经验的。" 在这个问题上, 维特根斯坦观点相同, 他同样认为, 逻辑的必然性不是经验的, 而是" 先天的" , 他写到:" 逻辑是超验的" , " 逻辑的先天性的实质在于我们不能非逻辑地思考" 。显然, 康德与这种关于逻辑必然性的先天性解释是有密切关系的, 把逻辑必然性完全看作是先天的, 这是它们之间的相同之处; 所不同的是, 康德把概念必然性的先天形式紧紧落实到经验内容上去以形成" 先天综合知识" , 从而认为凡是科学知识都是必然的, 而逻辑原子论者则认为逻辑必然性与经验或然性是截然对立、无法相融的, 因而一切经验知识仍然不具有必然性。

       并且康德是把逻辑范畴必然性看作是科学知识的形式条件, 而在罗素特别是在维特根斯坦那里, 作为非经验的逻辑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是被看作" 超验的" , 即超出经验范围以外的东西, 它属于形而上学领域, 不仅不是知识必然性的根据, 而且是不能谈论的, 对它只能保持沉默。可以说, 正因为这种经验主义哲学的不彻底性, 所以后来的彻底的逻辑经验主义者不把罗素、维特根斯坦看作是他们的理论始祖, 而只是将他们作为其理论的先驱者。

最近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