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情况的道德理论

       我们可以看出, 从根本上说, 罗尔斯的正义论是一种伦理政治" 正义论" , 即将道德与政治结合起来, 通过人的伦理道德上的" 善" 来推出社会政治的" 正义" 原则, 并将这一原则作为解决社会各种不平等问题的基础。这实质上是同康德的" 绝对命令" 一样, 以从思想中形成的原则为出发点, 从先于社会的图式或范畴出发来解释和构造现实的社会政治生活, 表现出强烈的先验主义和主观主义性质, 也极大地发展了康德将伦理思想社会政治化的理论成分。

       我们认为, 一切从道德伦理来理解和建设社会政治的哲学家, 无论是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康德, 还是现代人本主义哲学家以及当代社会学家罗尔斯, 最终表现出来的往往是人们的一种社会政治愿望, 也常有落入空想之虞。因为, 尽管这种伦理社会政治思想从道德理论出发抓住了现实生活中的要害问题, 也作出了准确而深刻的批判, 但是, 它却从不把道德看作是具体的、历史的、有阶级性的, 相反, 总是从人的理性或人的本性出发, 将道德价值视为绝对的、普遍的、必然的, 进而把道德本身理想化、神秘化, 认为存在着适合于一切时代、一切民族、一切情况的道德理论。这就必然导致从道德的理想主义过渡到政治的理想主义, 而否定社会政治的现实性、具体性、相对性和复杂性。

       所以, 总的说来, 伦理政治学容易出现的一种问题就是在方法上是从思想上的原则出发来考察和判定社会政治法则, 这就是杜林所谓的" 适用于一切存在的那些形式的原则走在前面, 而应当适用这些原则的对象的领域则按其从属次序跟在后面" 。应该说, 针对这种情形, 恩格斯已作出过深刻的批判和正确的说明, 认为, 这种伦理政治理论往往" 在现实面前, 是和康德的绝对命令一样软弱无力的" 。因为" 原则不是研究的出发点, 而是它的最终结果; 这些原则不是被应用于自然界和人类历史, 而是从他们中抽象出来的; 不是自然界和人类去适应原则, 而是原则只有在适合于自然界和历史的情况下才是正确的" 。

       看中国语言之继承和唾弃

       别是白字、别字, 对媒体的语言的挑剔, 时常见诸媒体。特无论是演员还是节目主持人, 一离开固有的熟悉的语境, 就出差错。这似乎也难怪, 中国语言只是字就近五万, 现在能用得上十分之一也就够半个文学家吃一辈子, 而这" 半个文学家" 嫩荷稍露尖尖角也有挑剔用字" 生僻" 的。这么一来, 仿佛" 网语" 就可以吃香。网语的" 想起你就爱你" 都变成" 370920" 了。" 网语" 的未来趋势是符号化。不过就滋养了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的大文化底蕴而言, 取舍的选择尤须慎重, 不能走两个极端。一个极端是穷其" 出处" 而痴" 考据" , 一个极端是把汉字简化简化再简化而为符号。对中国语言与又字的改造是应该的, 正由于" 应该" 才必须, 才必然, 但不能" 冒进" 。对于中国语言与文字的改造说来话长。康熙皇帝就是带着这样的目的进行" 改造" 的, 但他尊重祖先的传统文化。他搞了本《康熙字典》, 吓坏了也难倒了原先是文化人的人, 却也培养出许多学究式人物。" 大字不识一筐" 的老百姓被惊得连那一筐也几欲丢掉, 单从那读音上, 一字多义多音上, 若缺点儿勇敢与自信, 就让人不敢张嘴。

       你以为极熟悉极简单的口吃的" 吃" , 一定会念" 尺" 的音的, 可是错了, 正确的念法是" 吉" , 大观的" 观" , 一定会念" 官" 的, 可是错了, 正确的念法是" 贯" ; 冗长的长, 一定会念长短的长的那个音, 可是又错了, 正确的念法是" 仗" ……这样的例子就不能用" 筐" 盛得了。现今批评媒体人促其" 纠正" , 是担心他们误导后学, 对寻常百姓家也就没有多少讲究了, 再说也是" 究" 不胜" 究" 的。那" 大作家" 、" 大文豪" 、" 大教授" 的口误或笔误虽也不罕见, 也权当" 模糊数学" 吧。因为他们" 误" 到皇皇巨著里, 总有一天被人" 究" 。你连" 究" 的资格都没有, 若有, 人家或许有人家的" 解" 法, 反而弄得彼此都脸红脖子粗。比如说:" 写家手里无错字" , 是指当今书法的, 他觉着好看也就这么着了, 你让他改他就让你" 狼狈" , 当然其中也有对" 家" 的迷信的问题。可话说回来, 对于中国的语言又字天下没敢说自己的学问精与博的。连季羡林也不敢, 当然也不会。学无止境, 人无论到什么" 份" 上。博士很" 博" 了吧? 还有大量的博之外的知识呢。当年" 四人帮" 考教授, 是因为张铁生交白卷, 为了给这个" 朝为田舍郎, 暮登天子堂" 的角色找到做大官的" 依据" , 也就想证明天下有学问的人都无学问, 甚至" 无知" 。北京大学顿时率先忙活起来, 曹靖华这样的老教授统统交了" 白卷" 。这些白卷是对无知的抗议, 也可以推想:若考题是这些老先生" 博" 之内的, 或能满分; 若考题是" 斗私批修" 之类的, 在" 牛棚" 里早已搜肠刮肚没点汤水了, 不交" 白卷" 咋的? 人永远不会拥有自己并不掌握的" 博" 之外的" 博" 的知识的。一位古人仿佛也遇到过上述情况, 他愤愤地说:" 古今书籍浩如烟海, 人生岁月几何, 安能读得遍? 惟天下总此义理, 古人人, 说来说去, 不过是此等话头。当世以为独得之奇者, 大率俱前世人之唾余耳。" 他指的是" 儒术" 。今天看来, 他讲得是有道理的。倘若" 前世人" 没有给今人留下什么好东西, 舍弃了也罢; 留下的好东西庞大芜杂, 就要从中有所新的发现, 新的发掘。且慢断言其中没有好东西或说发现发掘不到好东西。而那些证明是" 唾余" 的, 诸如考据、出处之类, 也不见得尽皆需要浪费时间去" 食古不化" 。中国的古文化喜欢" 探天根, 蹑月窟" 、" 一典必穷其源" , 究一词一义而不舍, " 学究" 一词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学究" 原为唐代取士科目, 后来却专指迂腐的读书人。宋王安石云:" 欲变学究为秀才, 不谓变秀才为学究也。" 学究在学界是很讨厌的。这类先生一上了岁数, 就是" 老学究" , 他们除" 好以僻典难人" 而外, 再" 老" 也老不出新鲜玩艺。尽管有的" 内行敦笃, 养气迎人, 二十四史、十三经、诸子百家, 探口而出, 问之不能穷" 。一首诗其中有" 苍龙半挂秦川雨, 石马频嘶汉苑风" 两句, 有人就非说" 石马不能嘶风" , 若不是他从旁人那里知道出处来自《华山旧志》汉陵灵异" 作风雨声应之" , 才解了困顿, 恐怕就要钻进死牛角十年八载出不来。

       明代不知哪一位皇帝登极, 穿的龙袍长了, 可能在地面一拖拉一拖拉的, 皇帝和臣子们都有点儿尴尬, 幸而有位大学士圆了场, 说:" 陛下垂衣裳而天下治。" 凡" 究" 到点子上, 还真能讨了皇上的高兴。可这种" 考据" 很难普遍实用, 且容易陷入" 穷经皓首" 。有一次乾隆皇帝在大考之年亲自出了道考题, 曰《灯右观书》, 主考官彭元瑞就是位" 学究" , 他百思不知" 典" 出何处, 就担心自己的学问不够了, " 愕然不知所出, 大惭愧" , 就向皇上请罪说:" 比复命陈奏, 以学问浅薄, 不审诗题之所出, 敢昧死以请。" 乾隆却说, 我是在晚上看书, 灯就在我的左边, 所以就出了这么个题。这也真是对" 考据派" 的讽讥, 胡适当初就吃过考据派的亏, 好在回头快。中国传统文化究竟哪些是精华哪些是糟粕将会越来越清楚。不妨学点古诗和文言文。" 清楚" 了的精华部分要有所传承, 糟粕的部分才是" 唾余" 。唾余的东西其实就是些吓唬人的东西, " 吓死胆小的" 。比如对传统的东西采取一概否定的态度, 疯疯癫癫地" 创造" 脏兮兮神道道古里古怪的" 网语" 。听说眼下又进一步" 创新" , 把" 酷" 改成" Q"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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